保留窥探的余地。

眼角匆匆一瞥或是只闻其声，再没有更大的空隙可以存在于其间了。

这种暗地里的注视更近似于一个人的作业，即使隔一张白纸，被过滤地只剩下模糊的黑影，也没有任何改变。

也许这不叫窥视，而叫做妄加猜测。那些只言片语是故事的生发点，没有现实的眷顾，便将其串联在无尽的思绪中。自以为是者、狂妄自大者，突兀地占了主角。对失望置之不理，用一亿个理由去蒙蔽唯一的现实。

说到各奔东西的时候，沉默缓慢地流出来。

窗外那颗沉寂了整个冬天的树，仍还未有任何的春意，失望而归的不只是雏鸟。曾经信誓旦旦要说的话，要做的事，埋没在不逆转的光阴里。那天我拿着相机，追逐为过冬觅食的松鼠，三四只同聚在枝干上。那时偶有伤感，但时间充裕，留有大片的余地。

这不算是被击垮吧，只是烦忧的时候，少了一点可期可盼的东西。

“把太硬的脾气抽掉
会不会比较被明了
你可以重重把我给打倒
但是想都别想我求饶”

我们的爱再也回不来
这是一句多么悲伤的话
转身去人海 天色都已暗
河流辗转我们站彼岸
隔着时间呼喊等不来的船
最巨大的遗憾 是被命运安排
如果你的手不那么温暖
如果我的眼泪没掉下来
我们那么爱 却爱到了分开
只剩回忆还在 继续残喘 的交战
如果你的手还那么温暖
如果当初眼泪没掉下来
哪来这些物是人非的 苍白感慨
如果你没选择离开

      公车上，我问S，世界杯是去年吗？她想了很久，说，06年我们是读几年级？她说她只记得再上一届世界杯，却对刚过去的，几乎淡忘了。然后我们嘲笑着彼此荒诞的记忆，却在下一秒，在公车断断续续的前进里，望着外面车水马龙，陷入一种不可名状的迷惑里。

      就如同，时常会在某个平凡的时刻里，突然觉得场景异常熟悉。第一刻这种感觉怀带着极大的不确定性，却在自己不住地回想里，仿佛变成真的一样。仔细想来，我似乎都是在身处某个片段里若干秒之后，才会萌生出似曾相似的感觉。我给了自己恰当而有说服力的理由——就像小时候看港片，对剧情、台词都淡忘了，只是记得讲着里面的人有着特异功能——现在我说服了自己，在我的身上没有魔法、也没有超能力，我无法凭借那些想象中或是万里挑一的特殊性来使自己摆脱世俗的道路。

     近日恰读到袁宏道的《虎丘记》：与江进之、方子公同登，迟月生公石上，歌者闻令来，皆避匿去，余因谓进之曰：“甚矣，乌纱之横，皂隶之俗哉！他日去官，有不听曲此石上者，如月！”今余幸得解官称吴客矣。虎丘之月，不知尚识余言否耶？

     他那日在生公石上对月许下之誓，不知那月是否还记得。亦不知今日之月，尚识其言否。

     读罢其文，那些虎丘上的民俗之盛只是掠过眼前，唯独末段让我揣摩了很久，不知道这算不算避重就轻。如同《前赤壁赋》中所感慨，“方其（曹孟德）破荆州，下江陵，顺流而东也，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酾酒临江，横槊赋诗，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

     我想自己可能是变成了一个坚强的人，很多重量压在心里，撑住了眼泪。可是现在提起这些，眼睛还是湿了。这些岁月的重量被万千作古的文人记于纸上，那些铿锵的字句让我甚至无法再相信自己的文字。大部分时候想表达的情感浮于欲望之表，化为肤浅的文字，令人懊丧。

      也曾看过一篇文章，是一个高中毕业已久的人回视过去，突然想起当年课本中归有光的《项脊轩志》，许多生涩语句早已忘怀，唯独一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令其陷入那些不复返的时光里。第一次读《项脊轩志》，厌倦于其前面大段琐碎的描述，所谓的物是人非也不是少见的说辞了，却也在读到尾句的时候，内心暗暗得空了一拍。那时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此刻的我却开始怀想，若干年后若有幸再找寻回这些震撼，是否会为之感慨万千。如同那时我还是一颗枇杷树的种子，被保护在中心，埋在富饶的土壤中，等着破土而出、亭亭如盖的一日。

     陈奕迅在《好久不见》中唱道，“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 只是寒暄 对你说一句 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红了眼眶。

     Jeanette Winterson 为自己的自传取名为：Why Be Happy When You Could Be Normal.

     在洗完脸望向镜子的时候，摘取眼睛的视力为一切都蒙上雾气，我看不清自己的样貌，也看不清那张面孔底下的心。突然那句话就击打了我的神经。我以为自己不会平凡，甚至曾经在学期总结的时候写下狂妄的字句，我说我在享受当下和争取未来中徘徊，我分不清哪个更重要，即使我知道我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此刻的我仍在当下彷徨。

      我忘记了自己是从哪里学到的直言不讳，那是一个十七的，即将成年的女生，对未来寄予的最大的信念，荒唐的的是，她不知道这份信念从何而来。很小的时候我热爱江苏版的《少年文艺》，每一本都看上无数遍，里面有许多关于高三的小说——那些遥远的、如在泥潭里挣扎的生活、流浪、起风的天台和消失的纸飞机，这些都埋在我的梦里。可事实欺骗了我，我从未登上天台，更没有在上面安静地看城市的夕阳。我只是在倾盆大雨的时候，一个人坐在空荡荡教室里，并忍受不得不忍受着隔壁班那一对接吻的男女。他们与当初小说刻画的几乎同等，但那一刻我感受到的是反胃。

     你看，有些人在为梦想奋笔疾书，有些人把享乐当初人生理想。无可厚非。那一刻抉择又一次扑面而来，我不知道自己所为的究竟是什么。我把渴望踩在脚下，如同对待罪恶一般。

     雨一停我便离开，那一整天的孤独似乎是一种预兆，它告诉我孤独是人类所终将面对的，我的人生并不会总有一整个喧闹欢腾的班级相伴。只消一年——事实上倒计时已经是一个二开头的三位数了——我便会脱离载着我走了十二年的轨道。教育所创造的世界是一个世外桃源，每个从这十二年里走出来的人所要面对的，是整个硕大的社会。怪不得学生总是被社会指责毫无担当、思维狭隘。

     这十二年带给我的，是一种理想主义。我曾经甚至还以为生活是唾手可得、转身可弃之物，每个人都可以稳稳地掌握自己的命运——就如同有些时候，考试前一夜不用埋头复习，也可以考得很好一样。当教育把成绩作为几乎唯一的评判标准以后，我们所见的，并不只是一些人的天赋被埋没而已，而是一大群人、或者说是一整个学生群体，白白失去了大片的时光去体验这个世界。

      也曾有一个同学，在高一结束时在意外中被夺取生命。我并不熟识她，也不知道若是那一刻她能够回顾整段人生，她会不会满含遗憾。若是我，答案是肯定的。这十七年的人生带给我的是什么？它给我创设了一个几乎完整的对未来的预想，我永远活在预期里，这一次考试失败，便开始预期下一次，一直到高考，我将一直活在这样一种狭隘的预期里。我无暇思考人生，因为我高三了，身边所有人都用对待一个高三学生的眼光看着我。若是某一天，生命戛然而止，那些预期就瞬间没有了意义。

      就像不曾活过一样地死去。我问自己这十七年你做了什么，你是否曾经实现过某一个激动人心的理想，甚至是，你是否拥有一个一直持续不变的梦想，一份在生命最后一刻，可以令你无憾的坚定？

      Jeanette Winterson 质问自己，也质问别人：你可能会很普通，为什么要高兴？当头棒喝般。我审视着自己的普通。花了许多年，终于被改造成大流中的一个，这是多么不易，又多么刺耳的真相。我所悲喜的，无非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事。当有一天与父亲谈及未来的职业时，我说我不想只是谋取利益而已，我想学化学、我想学新闻系、我想作老师，那些在我心中都是伟大的职业，因为其中包含的责任感，是属于人类这个集体，而非个人的。他挑了挑眉毛，说，别天真了，有一天你会改变的想法的。

      看呀，不如我们来试一试，天真如我，到底能坚守这样的理想到什么时候，就像扑腾在浪里的人，还能挣扎多久。

      不过我想要提醒你的是，我的水性不错。 

      字幕打出的时候，那些熟悉的名字像被施咒一般显现，然后隐匿。黑色的背景被无限制的拉开，延伸，蔓延到视线所及之外。观众陆续起身，从视线里走过，走出屏幕，走出魔杖挥舞的世界，回到没有伏地魔，也没有救世主哈利波特的世界里。我只是坐着。我知道一旦我起身，这一切就灰飞烟灭了，可是邓布利多告诉哈利，发生在他脑子里的事情，并不一定不是真的。

      我迷惑着，十年一梦，这场梦醒来的时候，明知真相，却拼命逃避。那时我有种恍惚感，好像自己手里握着复活石，轻轻转三圈，就可以召唤出那些隐形衣下的回忆，它们温暖，却透明。

      即使无所谓已经过了等待猫头鹰的年纪，甚至无所谓已经多年没有乘过火车。只是在回想的时候，还会愣在那里。

     多年前我躺在火车的卧铺上，整夜无法入眠，暗淡的流光从撩开的窗帘渗透进来，温柔地抚摸着我。火车驶过铁轨的声音富有节奏，我想象自己在驶往霍格沃茨的路上，紧张地期盼那个神秘的世界。后来我在语文课上学到了“张力”这个词，我想到了那时候，魔法世界有着难以言喻的张力，让人着迷；再后来，我趴在课桌上，坐在高三的教室里，睡眼惺忪地望向窗外那颗茂盛的树，它的枝条在窗前摇摆，我猜它是不是一颗被施了魔咒而安静下来的打人柳。

      我不该撒谎，我不该撒谎我还没有幻想着——突然有个披着斗篷的人大声喊出我的名字，他说这么多年你到哪里去了，新生名单上唯独空了你。想着想着，我就笑出声来。你听，他说，那个世界一直都在等我。

      那个魔法世界一直都在等我们，就像每个孩子痴痴地等待猫头鹰一般。它在我们心里，它告诉我们，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是麻瓜和巫师之间最好的联系。

      有时候，梦醒了我们就不会再记得，生活的轨道把我们撂倒在传送带上，运向不可控的未来里。可是某个时刻，你会突然一震，你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做过的一个梦，它一直埋在你的记忆里，它一直努力地向上游，从深海一点一点浮上来，直到海面。你被触动了，就像很久以前，你第一次翻开那本质感奇特的书，在你之前有许多人翻阅过它，以至于封面和纸张都变得褶皱了。

      你猜它是一本日记，里面住着一个灵魂。

文/苏月韶

8

    当地人告诉我，要在天黑之前离开阿娜末，否则我很难再找到方向。关于木屋的发现让我变得激动，但阿娜末的夜晚的可怕我早就体味过，这一次便乖乖地离开去到镇里，那里几乎没有旅人，所以也无旅店，房屋也很稀疏，我只能到最近能找到的一家民居里借宿。

    主人是一个年老独居的妇人多莉太太，心地善良而温柔，年轻时就守了寡。

    晚餐过后，我来到她的房门口，想要询问关于阿娜末的事情，却见她双手握拳，跪坐在窗边，朝着森林的方向，口中念念有词，神情虔诚而向往。一刻钟后她才起身，邀我进去。

    “关于阿娜末，有一个故事……”她苍老的眼神开始闪闪发亮，开始向我讲述。     

    传说这座森林是归属一个叫做阿娜末的女神所管，她是众神中性格怪异的一个，从来深爱树木而厌恶人类。从前这里是一片最美丽的净土，没有人类的进驻，它一直以来都保持着最原始的生态。但欧洲的兴旺带来的，是拥挤的人群和受伤的树群，女神对此非常愤怒，引导了一场挑拨离间的战争。那次战争血流成河，也带走了内心阴暗好斗的人们，剩下的，都是拥有阿娜末信仰的人。这就是这里的居民日日朝着森林的方向祈祷的原因，阿娜末和大家，需要彼此的护佑和信仰。

    我疑惑地问，到底是什么在维持着他们的虔诚，阿娜末有没有什么神奇之处。

    她眼角的皱纹微微松弛，眼中露出神秘的神采：“夜晚的阿娜末，是个太美的地方，会发生很多神奇的景象！”

    “您看到过？”

    她摇摇头，说：“我的丈夫看到过，但他还没来得及向我叙述具体的美是如何，就在一场意外里离去。”

    “我很抱歉……”

    “没事，”她笑了笑，“那也许是阿娜末的惩罚吧，给擅自闯入她的领地的人的惩罚。” 

    “阿娜末女神，原谅我的，再次侵犯。”我在学习了祷告词后，望着窗外，轻声地说。

    炉火里的火烧得正旺，火苗向上拥簇，恍惚中，它好像照亮了窗外的整片天空，直直传递到森林深处…… 

   “阿娜末的意思，”多莉太太在即将进入睡眠时，呢喃着，“是奇迹……” 

 9

    来到这里的第二日，我站在窗前，看着地平线上晚霞渲染出的绮丽色彩，等待着夜幕的降临。跟随着多莉太太，我不停不停地祷告。她告诉我，唯有足够的虔诚，才能获取最大的宽恕。

    “两年前有一个女孩闯进了森林里，失去了踪迹，在几星期以后才有居民发现了浑身是伤的她，好像还失了忆。但愿你不会如此。”她慈爱地抚摸着我的脸颊，说道。

    我愣愣地望着她，一时失了语。 

    初入森林，像是进入一个冰窖。夜晚的它比白天更暗，像有一层魔障笼罩在其中。地面似乎较白天有了些许变化，我的鞋总是被地面的树枝所绊，几次我都重重地摔倒。我忆起梦里的画面，那种强烈的感觉提醒着我，脱去束缚的鞋，赤脚行走。赤裸的双足所踏的土地忽然变得柔软，不再磕绊。

    莫名的方向感如同一根细绳牵引着我，在黑暗里前行，走着白天所行，愈行愈近。闭上双眼可以听见某些未曾接触过的声响。它们轻而巧，用分贝骚动着我的心，甚至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好似漂浮在空气里，又似乎渗透过我的皮肤，直击血液。

    所谓的感应也许就是如此。当我到达木屋所在时，那种冥冥中存在的感应变得异常强烈，它来自于内在，脑海深处搜集起来琐碎的记忆，也来自于外在越来越熟悉的一切。

    黑暗是最好的清醒剂，让你将视觉以外的感官放大到不曾有过的程度。

    黑暗也是凸显某样事物最好的背景，尤其是……

    此时此刻。

    在木屋的不远处，有序的声响徘徊在与草地细碎的摩擦间，神奇的律动如同心跳般，“扑通、扑通……”，契合着生命的节拍。

    光亮，无比绚丽的光亮，胜过烟火胜过霓虹胜过一切人类创造的色彩，它单色却仿佛包容住所有的色彩，只需小小一滴便折射起万物的美。

    所有的树，在夜晚的阿娜末重生，它们在没有日光的夜里异常疯狂地生长，地底阴暗的植物破土而出，攀附着身旁的一切向上舒展。叶子上的凝露如同水晶，一个个美丽的光斑聚拢在一起，好似极光般绮丽。

    这是，这是世上最美的风景。

    我呆滞地望着这一切，努力地屏住呼吸不让自己惊叫。这场森林的盛大派对，我只是局外人，所幸这一次我没有器物可以发出声响来打扰它们的狂欢。

    阿娜末，是一场最最生动盛大的奇迹。  

10

    我在晨光里醒来，提起那个曾经遗落的旅行包，静静地离开森林。

    眼前的光影未退，耳畔的声响未远。玻璃杯的碎裂，让梦想没有停止在最美的风景中，它继续行走在漫长的人生里，寻找那些稍纵即逝的美丽光华。

    我告诉多莉太太，奇迹很美。

    我再次去到托斯卡纳，找到那个中国女人，告诉她我看见了最美的风景。但是那并不是我梦想的全部，我将继续追寻。

    我回到家，将书后的爱心取出，在它的反面继续书写。

    我有一个梦想，走遍万水千山。

    两年来的记忆追寻，也曾让我疲惫让我倦怠，却又在最后一刻唤起内心深处最深刻的渴望。

    对梦想的追寻，本应就是一个黑洞，在硕大的太空里独自飘行，用无尽的欲望吸取一切所爱，然后在另一面创造另一个天地，那里让所爱的一切更加幸福地生存。

    也许曾经，关于旅行的梦想，其实是一种逃避，离开畏惧的厌恶的生活。

    此时，我仍旧选择旅行，但那是一种追寻，无止无尽。 

    在梦想的引领下追寻，直到万水千山。

THE END

文/苏月韶

4

    我第一次拿着行李箱站在父母面前时，他们一脸讶异地望着我。

    “你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出事的吗？一个人冲动地去到那个乱七八糟荒无人烟的森林里，消失了那么久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担心？遭到野兽袭击再从坡上滚下来，你忘记当时的疼痛了吗？还有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的自己，是谁作的孽，你还想让这一切重新来过一次是不是？！”

    父亲青筋暴起的怒吼，母亲眼角的泪痕，交织起的画面促生了我的怯懦、愧疚，和妥协。

    日子继续流水般滑过湿润的泥沙和土壤。但流水总有一天能够回到曾经路过的地方，无论是通过何种方式——有些事情、有些人生，亦是如此。百转千回，终究会再某个岔路口，再次走上曾经的路。

    第二次的抵抗，因为一场梦的开始。

    失忆一年零六个月后，我开始循环往复地做同一场梦。暗不见光的泥沙路、疯长的植物、玻璃杯、碎裂、伤口、赤足女人。它们日日纠缠着我的睡眠，每一次我都可以走得更久，但玻璃碎片的伤口也越深，以及醒来时神经的震颤，都一次比一次剧烈。

    第一个清晰的记忆碎片也在那时候出现，或者说，那是一场行云流水式的幻灯片——年少时得不到一台相机的失望和被迫在一个个冗长的夜晚埋头苦读的煎熬，高中时与同学兴奋策划的一场旅行的无情幻灭和发现父母偷窥日记时的惶恐……

    每一个时段，记忆碎片都涉及到了一丝，却如同蜻蜓点水般将情节迅速掠过，只有那百般愁苦的滋味，一点点延伸看来，散布在灵魂的味蕾中。

    这一次我的倔强没有被颠覆，忠于梦想，懦弱无法再背叛我的执着。我顺着琐碎的意念，一步步去到我曾经向往、或是说现在的我也一同梦想的，那些地方。

    从我踏上旅途那一刻开始，我的梦开始变化，它不再日日纠缠，而形成了周期性，玻璃杯碎裂的结局开始延伸为其它。越来越多的梦和越来越多的记忆碎片，但是它们如拼图碎片般散乱，而无法被重组。

    每到一个地方，所经历的那些事物都仿佛似曾相识。路过的酒吧，留宿的旅馆，甚至是街头随意找到的一家小吃店里随意点的菜式，它们像是一直都在那里等待着我，我却没办法确定自己曾经是否来过，还是这只是一场海市蜃楼般的错觉。

    人不是经常这样的自我么，某个场景总觉得自己曾经经历过，却又明明不曾来过。若是将这个问题交予脑科学专家，他们定会给出头头是道的解释，只是那种曾经经历过的执念仍在——自我，有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如果它是在竭力证明着什么的话。 

5

    托斯卡纳拥有彻彻底底的意大利风情，我拿着厚重的单反相机走在它阳光灿烂的街头，想要对着太阳光辉下跳跃的尘土留影时，一个穿着民俗服装的中国女人突然走到我的面前。她的脸上画着类似凤凰羽翼般金亮耀眼的彩饰，细致精致地从眉心蜿蜒到嘴角，在脸颊处勾勒出特别的色彩花纹。

    女人从碎花布包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只——玻璃杯。那个玻璃杯，上面画着与女人的脸一样的花纹，无比艳丽而神秘。

    我相信那一刻，我的心跳是静止的，大脑里轰鸣着尖叫和咆哮。我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影像里唯独那只玻璃杯，耳畔是女人沙哑的嗓音：“还记得我吗？”

    还记得我吗，还记得我吗，还记得我吗……

    女人告诉我，两年前也是在这条街、这个时刻，我与她相遇，许是难得能够见到同乡的人，我们一见如故。她说她与我有着相同的梦想，渴望将生命献给漂泊的旅人生涯。她说她是一个人背井离乡来到一个个曾经渴望的地方，与我有着几乎相同的命运。她说两年前临别时，我们都喝了许多酒，伤感着分离。那时她拿出一只玻璃杯，是曾经一个吉普赛女郎赠与她的，共有两只，告诉她那是命运之杯，让拥有它的漂泊的人，终有一天能够遇见最美丽的风景，实现此生的梦想。

    她问我，你有没有找到最美的风景？ 

    我有没有找到最美的风景？我说，如果有的话，我也不记得了。

    不过好像，那些记忆找到了那根串珠的线，从四面八方拥挤而来，逐渐地回归那条漫长的时间线。

    我在等待。追寻着等待，沿着梦想的道路，绵长了万水千山。  

6

    两年前，告别了她，离开了托斯卡纳，我去到了那一片森林。

    我梦里的森林，让我遗失了记忆的森林。

    可是为什么，我的记忆为什么要在那里消失？

    最美的风景，在哪里？

    即将串联的碎片轻声告诉我，那是追寻的最后一站。

    “阿娜末”  

7

    森林坐落在欧洲某个偏僻的小镇里，镇里的人给它取名叫阿娜末，是这里的方言。这里有稀疏的房屋和极少的人口，一个貌似失落的地方，安宁地几乎与世隔绝。 

    两年前，我的陌生生命就是在这片森林重新开始，但那时的我满心所想只是逃离，逃离这片荒芜和压迫。森林里一道道的几乎相同的路径，让人迷失方向。

    而这一次，怀带着完全不同的心情，重新走在这个梦境中总是徘徊的地方。

    如同置身另一个星球，神秘力量，夹带着那些疯狂生长的生物，用尽全力向日光生长为参天。底部直属阴性的生物，矮小、得不到光亮，却在地底生生蔓延。我像是那千万卑微中的一份子，独自穿行在黑暗里，与梦境中一模一样的感觉涌现——植物、暗不见光的泥沙、磕磕绊绊。

    我遵循着它，顺着关于梦的记忆寻找。

    许多的不知名昆虫环绕在我的周围，它们总是成群结队、像是鱼群一般漂浮在潮湿粘稠的空气中。聚拢、扩散、聚拢。我曾在书架上看过一本心理学相关的书，写道有人认为，除了人类的生命方式，地球上还有许多许多其它的生命存在形式，比如蚂蚁的群居就是个体聚集起的一个庞大的生命组织，甚至石头也有生命，或许它看人类的出现消失、只是短暂的一阶段，时间于它，是漫长而缓慢的。

    森林，许是远离尘世的，于我太过陌生的生命形式。无论是曾经的我还是现在的我，都在逐渐深入的过程中，被它彻彻底底地吸引。那股向心力，甩开了烦躁和不安。 

    一座木屋。

    当我寻到一片没有树枝遮掩而阳光灿烂的草地时，一座木屋赫然立于其中。它构造精致却略显苍老，想是经过了时光的打磨，将森林潮湿阴暗的气息将其一点点渗透。推开门的时候，我紧张而小心，心跳声在寂静里愈显杂乱。

    无人的安静，里面无不渗透出一种很久没有人气的冰冷。这是一座被遗弃的木屋，桌椅床凳都摆放在显眼的位置，甚至还有茶壶之类的家常器物。可是植物已经开始从墙角蔓延到中央的木制桌椅上，到处生着青苔和菌类植物，狰狞着诏告主人的离去和它们的进驻。

    我细细地寻找，观察当中的用物，几乎与故事中林中人的木屋装饰相同。一个旅行包却很快抓住了我不住徘徊的视线，在森林里行走久了，忽然看见人间器物，不免大吃一惊。那是一个简单的旅行包，绣着淡淡的花纹，有些褪色，拉链处生了锈，拉开时并不顺畅。里面放着一些女人的衣物，几本书，一台照相机等杂物。

    时间恍若定格。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好像都冲到了脑部。

    书，是三毛的书，所以她有关旅行的书都被存放在其中，包着再熟悉不过的封皮。照相机仍有电，手指颤抖地点触着屏幕，一张接一张，望着那些照片，像是看着镜中人。

    所以，两年前，这座木屋属于我。我的梦，一直以来都牵引着我，回到这里。可是两年前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为什么怎么都找不回？我内心那股没有随记忆流逝而消失的回到这里的强大本能，又是为何而存在？  

文/苏月韶 

1

    那只玻璃杯被缠绕着碎裂的时候，我正失神地走在暗不见光的泥沙里。棱角未平的石子混杂地遍布在地面上上，磕磕绊绊。

    有植物正在疯长。

    我想这是一条少有人走的路——走得人多的是路，走的人少了或是无人涉足，再怎么阳关也成不了大道。其实路本身也无所谓吧，过客之多少都只是它漫长生命里微不足道的毫秒，因为人总是走得太快太重，太急于留下点什么却又匆匆离开。

    等待太慢，失去太快。

——“哐当”

    玻璃被疯长的植物一点点缠绕紧密，越来越高，却在一瞬间被丢弃，在黑暗里碎裂开来，像一株礼炮盛放在黑夜里，发出的轰响。而我的玻璃杯，不需要用色彩来被铭记，唯独声响，就足以动摇天地。

    我蹲下身子摸索，尝试着去拾捡那些碎片，我想如果下一个走过这条长廊的是个光着脚丫的女人的话。但没多久，我的手指和脚心都被划开大大的口子。下意识地低头，我发现自己就是那个存在于我假想中的赤足的女人。

    没有疼痛，只有熟悉和温热……

2

    有梦的凌晨我总是醒的特别早。

    窗外一片漆黑，风透过大开着的窗户直冲进来，徘徊在旅店白色窗帘瘦弱的怀抱里。闹钟不安地巡回走动——二零一二，七月十七，凌晨四点。日光尚未落地，街道上稀疏的马达声逐个路过又渐行渐远。

    记不清是多少次了，类似的梦境如同经期般准时地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梦境里的我一遍遍走在同一条漆黑的长廊，失神、漫无目的，思绪如同游丝般虚无地飘荡，依附着冰冷的尘埃。

    最终我总是在某种特殊的响声中醒来，火车从远方愈行愈近的长啸鸣笛、河岸边才能听得的细腻的流水声、莫名拥挤的喧闹声……每次都不同，却又仿佛似曾相识。

    唯一能够明晰的，只有我脑海里越来越多的碎片。它们充斥在一个个小小的细胞当中，喧闹着、轰鸣的，时常猝不及防地出现又毫无预兆地消失，不受控制地兀自穿行在我空荡荡的记忆海绵里。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它预示着的，是结局还再一次轮回的开始？我的梦想，有没有在路上？

    望着微弱的光亮，我将冰冷的手指伸入清晨初生的日光中——那万丈青阳，许正起航。

3

    妹上一次打电话来是一周前，也正好是我回复如此梦境的凌晨。妹不知道我已离开洛杉矶，而在意大利的托斯卡纳驻足，时差原因，所以在错误的时段奏响我的铃音。她说，姐你现在怎么样，什么时候回家，爸妈日日唤你，思念都快成了疾。她说，姐你怎么那么倔强，失去的记忆我们来帮你找回，你这样四处漂流又有何益?

    等到电话那头只剩忙音，我才放下了它。将脸深埋在柔软的羽毛枕中，空气开始变得濡湿。

    不知道，我不知道……只是直觉，好像我离曾经心心念念的梦想近一步，那些失去的记忆便会找寻到回归的方向。

    我清楚地记得，两年前当我在一片树林的荆棘中浑身是伤地醒来时，无助、迷茫、绝望让我像一个失了襁褓和臂弯的婴儿。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除了如何行走、如何哭泣，我几乎忘记了一切。我一个人在硕大的森林里徘徊，密密的枝干和层层叠叠的叶将日光掩盖。森林的底部，终日的黑暗，那是我最初对世界全部的印象。

    后来有当地居民寻到了我，将我带离森林，好似返还人世。我遇见了爸妈和妹，他们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不停地亲吻我的脸颊，口里重复着一句话——怎么那么任性，你怎么那么任性！……

    失忆后的一整年，我都没有办法直面外面陌生的一切，感觉自己像是活在一个完全陌生的躯体和生命里。本能的，我尝试去回忆，可是迎来的永远都是空白。起初会有“朋友”来看望，但他们看到的只我迷茫的表情。

    逐渐地断绝了人际，越来越少的过去，越来越多的空虚。

    所幸脑部受伤失去记忆，并没有带走我的语言能力。我开始重新阅读房间里那占据一整面墙的书，它们大多积了灰，纸张泛黄薄脆，唯独在最显眼的地方，干净地摆置着几本被精心地用封皮包裹着的书，翻开封面，竟都是同样的《万水千山走遍》，各种不同的版本。

    这应当是曾经的我的挚爱吧。我翻开它们时，手莫名地微微颤动，从最早的版本开始，我一字一句细细地读，从晨光微曦读到日落黄昏，印刷字体从混乱模糊到清楚简净。

    当最后一本的结尾被我轻轻翻开时，一张薄薄的信纸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它被折叠成一颗素白色的爱心、小心地安放在夹页中。第一次，一种熟悉的感觉伴随着信纸的展开，向我涌来。一张没有任何修饰的白纸，印刻着我习惯右倾的字迹： 

    我有一个梦想。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你们可不可以不要给我如此重压的爱，让我窒息。如果可以选择的话，那些学历地位我都可以不要，我只想要自由地行走。

    三毛只身走在无边无际的撒哈拉的时候，看似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却带着倔强的内里，将万水千山都走遍。她是个有梦的女子，活在梦里的天堂。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知道你们眼中我永远是软弱不过的孩子，安于平淡没有方向的生活。不是这样的，我有多羡慕那个第一个去往撒哈拉的中国女人，你们不会理解。

    感谢你们为我铺好的路，那很好，阳关大道，但是这一次，请允许我，回到自己的独木桥。

    自由地行走。这是我此生最大的梦想。

    沿着纹路折回，依旧是心形，而那颗燃烧着梦想光热的心，现在在哪里？   

                       像是一株烂漫的曼陀罗，妖娆的绽放。

                        安然沉睡的寂寞。

                        以及站在七月末梢，兀自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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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旧物。

        尘土在盛夏午后的阳光里飞扬，撩起一阵阵迷人的旋律。

       陈旧的本子，泛黄的纸张。贺卡上稚嫩的字迹描绘的童稚时光。卡通贴纸上绽开的一个个笑脸，从未被时光的沙埋没。小时候爱玩的彩笔留下的道道痕迹，淡淡地嵌入心底，散着幽幽芬芳。胡乱的涂抹，简单的色彩，凌乱的图案。

       儿时的你我是一道明明灭灭的烛火，飘摇。易于流泪，却并不敏感。喜怒哀乐不过是一瞬间内心真实的味道，来得快，消逝得也快。我们之间从未有过隔阂，单纯地牵手，微笑。夜晚悄悄躲在一个被窝里谈论某个童话故事里未完的结局，描绘想象中色彩缤纷的世界。

       逐渐长大。对这个世界的眷恋越来越少，伤感越来越多。我们开始变得多愁，敏感。眼泪开始变得倔强，悲伤沉入湖底，暗暗窒息在风起浪涌中。深海里美人鱼遗失的一瓣鳞片，金沙海岸上忘记了归途的一颗沙，顺着蜿蜒的风路，寂寞地飘荡。

       成长是一件不可抑止的事情。毫无准备之下，旧时瘦弱的树苗早已在一圈圈年轮之下变得参天粗壮。睡梦里的一丝丝甜蜜芬芳，在不知不觉间流走，剩下无尽的黑暗的梦魇。曼陀罗开出深紫色的花，娇艳欲滴，却妩媚得如此忧伤，孤傲得无法靠近。

       我们叫嚣着，就是这个世界走到尽头，心底的那份纯净天真，也不可以消逝。却在光阴如指尖砂流走之中，变得乖戾沉默。荆棘鸟为了那声绝美歌唱付出一切的勇气，是我们永远，都学不会的。

       你说你爱的日光倾城，你说你爱的人间四月，你说你爱的巴黎梦寐，你说你爱得伦敦迷雾。呵，虚空，幻影。所爱的，所追求的一切，无一不是。曾经凭借着强大的离心力越走越远的力量，终究敌不过世界媚惑的抚摸，我们焦灼自私、蠢蠢欲动的欲望。

        于是便让儿时的纯真深埋吧。深埋在记忆深处。娇羞地含苞，永不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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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的一切，终究逃不过 生离死别的轮回。

                                 且让你我沉浸在这必然的轮回里。

                                 忘记了道别也好，免得平添伤感。

                                 只剩伊人，固守红妆，独自憔悴。

                                                             文/苏月韶

      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享受到曼妙肆意、悠闲随兴的下午茶的。坐在午后两点半的阳光里，做着一场念想里的梦。好似上篇日志里我所描绘的那样。这便不是快餐文化了——咖啡厅、下午茶，都是懒散悠悠荡荡的轻柔时光。而快餐是坐在红色调的快餐店里，点一份速食迅速搞定，然后投身在匆忙的大流里。

      这莫不是一种情调。世界需要安静的纯白来休憩，也需要大片大片艳丽的红来点缀充实。如同随意一抹却抹得艳丽惊心的浓妆，勾勒出匆忙间的妩媚。那是一只小兽，不同于下午茶里的温柔小猫。

      如此圆润与如此尖锐，本就是应当相溶一体的。

      快餐文化。是你在压抑着喘息着马不停蹄地奔走在形形色色尘土之间时，突如其来地带给你释放压力的冲击力。重重地一击，带给你一秒种世界里的沉寂——然后再继续忙碌着。不同于安静的纯音乐，纯音乐的欣赏需要时间，和一套昂贵音响设备下给你最真实的还原，而摇滚、庞克，是随时随地的爆炸、嘶吼，如火如荼。

      此种情调，是缓慢前行的时间轨道上一场美丽的邂逅，短暂，却如同盛大的烟花，绽得不留余地。

      如此的新颜更替，无始也无终。

(完)

                                                  文/苏月韶

      参加了学校文学社的考试，结果不知道会是怎样。一张大大的卷子，密密麻麻印着小字，一道道的文学常识让我手指冰凉。闲散如我，怎会知道、怎会记得。于是上交的时候，大片大片的空白，不曾被填满。

      生命亦是如此，有些人、有些风景、有些时光，你错过了，便是白纸一张，过了，就算你执笔拼命追赶，却也无法涉及了。

     考试里唯一的简答题，是让你谈一谈对时间的看法。我拿着一只墨断断续续的圆珠笔，失笑、哑然。时间，对于时间，我还能有什么所念所想的呢。除了对时光流逝不复返的憎恶，对错过的那一切的悔恨，我还能再说什么呢。但这些，是无法被写上去的。于是我麻木地告诉自己，要如何如何珍惜时光。

     做得到么?——不曾、永不。

     如果那段时光还可以再回来。如果真的让我写这样的命题作文，我想我会在考场里哭出来吧——批卷的老师永远也看不出，那千篇一律生涩单调的一份份文字里，所包含的每个人各自难以言喻的感怀。挑出错别字、打分，机械化的操作，如程式一般。不过是比空气还苍白罢了，不值一提。

     报名参加社团是填志愿的形式，文学社后我报的是摄影社。突然想笑了，幸好，幸好自己进文学社的几率不大——笑出声来了。摄影社门口的橱窗上，满是一张张黑白照片，活泼稚气的学生在一片青山绿水之间，笑得灿烂，金色阳光变成了亮亮的白色，唇角扬起的弧度，胜过万千文字。

      这才是真实的吧，真实的，鲜活的生命。

      我惧怕文字里的死亡，在狂热地喜欢过安妮宝贝，张小娴，岩井俊二以后，我开始无视。时光轮回过后，把我印象里对他们的文字渐渐抹去，剩下死亡。我记得安妮宝贝写自杀、写电梯事件、写一个男子被车撞倒和他的一只鞋；我记得张小娴写曾经排球队里的一个女生在运动场上被一个球砸死；我记得岩井俊二写青春里的谋杀，写被剑形嘴巴的鱼直戳心脏而死的大学男子。

      这些死亡，被他们如此写在文字里。突然有一阵恶心——我感到恶心，那是文字里散发出来的腐臭的味道——并非是他们的文字或是情节的问题，而是我的惧怕，我惧怕那些一笔带过的死亡。

      那些都是敏感的，当它被敏感的文字表达，愈显惊悚。如同当语文老师说，诗人食指现在还在北京某家精神病院时，我从头到脚的悚然。

      一直是想当个作家的，想用文字来写生活，写我所过着的生活，写我所向往的生活。但抱歉，我没有那么细腻敏感的心思，没有如此尖锐近乎神经质的感官——我许是当不了一个作家的吧，应该没有哪个真正的作家，会如此甘于平凡。那就放弃好了，当个所谓的写手，继续写这些闲言碎语，然后继续过我奔走在尘世之间的生活。

     原来不曾来过，原来那些自命清高不过是蠢人游戏，原来这什么都不是。

   Willem谢谢你的留言，觉得这首钢琴曲很好听，所以就拿来了，见谅.

(完)